狐狸的追踪 (第3/3页)
。 “会找到她。”君舍说,声音轻得像在念安魂曲。 视野里,车站钟楼的轮廓隐隐约约浮现。 找到之后呢?继续那个柏林的金笼计划?用更精美的镀金锁链锁住这只狡黠的兔子?还是...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没有答案。唯一确定的是,游戏升级了。不仅要追回逃走的兔子,更要揪出那个在暗处帮兔子打洞的鼹鼠。 而狐狸最擅长的,从来都是追踪。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,所有情绪如泥沙般沉淀下去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。 —————— 巴黎北站 八点半,距离开车只有十五分钟了,他们还是迟到了。 起初还算顺利,那个红十字标志是通行证,可越靠近北站,状况越糟糕。 到处都是燃烧的街垒,即使抵抗分子不拦红十字的车,新坍塌的建筑残骸也封死了大半的去路。 车绕了远路,好不容易拐进站前广场时,眼前的景象让女孩心尖发凉,十几辆救护车排成长龙,黑皮大衣们正一辆接一辆搜,手电光束扫过每扇车窗,严厉的盘问声都能钻到耳边来。 盖世太保在核查所有救护车。 女孩心情沉入谷底里去,君舍很可能发现了。 约翰方向盘一打,救护车便拐进通往火车货运区的匝道,车轮碾过几具尸体,颠簸让俞琬的额头重重撞上车窗。 疼痛还没散过去,车辆已停在一处黑洞洞的入口前,喧嚣被寂静代替了。 “弃车。”约翰语速很快,“走地下维修通道。“ 他早上勘察过这条废弃路线,能直通3号站台,但路程不短,需要全力奔跑。 两人迅速跳下车,黑暗如实质般压迫着她,地下渗水的腥锈味扑面而来,难闻极了。 “走。”他压低声音,指向通道深处的一点微光,那是站台的方向。 他们拔腿狂奔,脚步声在通道里化成了无数回音,仿佛有千军万马在黑暗中紧随其后似的。 通道在前方分裂成叁条岔路。约翰猛地刹住脚步,就着微光展开皱巴巴的地图。 “中间这条——” 话音未落,面前齐刷刷亮起刺眼的白光来。 只见七八束手电像舞台追光灯般,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,灰尘在光柱里疯狂跳跃着。 俞琬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,待透过指缝,稍稍看清光束中心那人影时,瞬时忘记了呼吸。 君舍。 他站在那,嘴角噙笑,还是那身黑色大衣,嘴角伤疤衬得他像是从地狱走出来的玉面修罗,几个盖世太保呈扇形展开,枪口低垂,但手指明晃晃扣在扳机上。 俞琬脑子里嗡的一声。 他没追,他没追那辆救护车,他抄了近路,像早就知道她会走到这里一样。 男人的目光越过约翰,直直落在她身上,饶有兴味地扫过她那身染着“血渍”的白大褂,末了,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。 啧。该说她是天才还是学得快,连皮毛的保护色都懂得及时更换了。 “所有地面出口都封了。”他轻飘飘开口,“桥断了,公路设了卡,连下水道……都有人守着。” 刻意停顿的间隙里,隧道深处传来月台的嘈杂声。男人嘴角的弧度加深。 “现在,整个巴黎,能动的、还能把人带出去的……只剩火车了。” 他向前迈步,发出啪嗒一声轻响,那声响在隧道里回荡,如同丧钟的余韵,一声比一声沉。他的声音也跟着放轻,可每个字都像一枚钉子,沉甸甸敲进空气里。 “不过小女士,您似乎买错车票了。” 听着是无关痛痒的话,却让周遭空气降了一度。 俞琬本能地往缩了缩,后背抵住墙壁,砖石的寒气丝丝缕缕钻进来,冻得人指尖发颤。她张了张口,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。 他知道了,他是不是一直都知道?从布列塔尼街开始,或是更早些,从地下室那扇门前,他就知道了?他只是在等,等她自己走到他面前,等聚光灯下,这场戏演到最高潮那一幕。 为什么?为了欣赏猎物绝望的表情吗?为了证明他始终掌控着一切,还是…… 她浑身发冷,不敢再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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