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判 (第3/3页)
须代替贱民去死,贱民才会爱他。」 证人C的笑容更深了,他又开始阐述第叁个版本。 第叁个版本是有关战乱的,那是一个崩溃、瓦解、无可救药的社会。人们赤裸地相食,赤裸地互相迫害。而主角,是前社会的技术人员。 监视员说:「他对现状,对人类,充斥着痛恨、鄙夷。而此时,出现了一个暴君式的人物,以强权手段行使他屠戮和保护的权利。于是,主角向往他,追随他,成为了他暴行坚定的簇拥……」 「坚定?」 监视员自嘲地笑笑:「哈,确实,自然也不会有多坚定。但所有人,在那个所有人和所有人都是敌人的世界里,只有那一个,可以做到屠戮一部分人,保护另一部分人。那还能奢求什么呢?忠诚是他唯一的选择。」 「暴君必然是残酷的,残酷到无法容忍,无法接受,让人只能悲哀地恐惧的人物。面对敌人,他不会允许浪费自己核心的一兵一卒,而是给一个其他人杀人虐人但不受惩罚的机会,他相信人类的品性和丑陋会给他满意的答卷。面对自己利用、边缘的部下,他则是默许这群人的烧杀抢夺。不然别人为什么要受他驱使呢?这是他不得不用的人。同时,他也定然是将他保护下的人类,和他敌对的人类视作纯粹牲畜。招来一群亡命之人,许诺他们成功后劫掠的权力,便能平白招揽来一群人肉盾牌,毫不留情地让这群人送死。」 「而他追随的,只能是这样的人。」 说完后,监视员又陷入了沉默。 沉默、沉默、沉默……好似无话可说,除了疲惫便只有无力。监视员低下头,回避证人C审视的眼神。 证人C注视他许久,开启新的对话。 「悔恨,意味过去、逝去,无法改变无法逆转,更加无法回头的东西。就像人类是残疾的生物,离开语言就无法思考。同样,人类也是被禁锢在时间的生物。内心的思考必须以语言的形式存在,而在日常的行走中,可以前进,可以后退;可以左转,可以右转。但时间永远无法像人类的前后移动,永远无法像纸面上的球跳动到另一个纸面那般随意。人类对时间的理解也永远只能理解成一个链条,就像活在纸面里的生物永远无法理解球,只能理解球烙印在纸面上的投影。即:我在当下,我在此处;某一端是过去,某一端是未来。」 「一个赌徒,一个为了一顿饭杀人的人,往往被视作不理智、不理性的人。然而,理性和所谓不理性的边界,往往都是取决评判者的价值谱系。但对于一个流民,一个没有未来,也不指望未来的人,为了一顿饭杀一个人,简直是再理性、再明智不过的选择——包括那些赌徒,在他们将自己身价性命赌上的那刻前,内心一定是经过严密的理性衡量——但,人面对不熟悉的事物,面对并非生活间稀疏平常的事物,理性与疯狂之间,又没有什么区别了。」 「你给你挑选了叁种死法,因为你仇恨自己,即使我们都知道这不过是做戏。总是要做出什么完全理论上的链条,其背后的理由,就和我为什么要杀人一样毫无价值。」证人C,应该说Eliphalet,幽幽地说着。「你记得在我告诉你计划的当天,我问你的问题吗?」 「你说,如果动乱发生,如果没有一个势力,一个合适的组织可以让你去投靠,较为体面地吸血、压榨他人,你会选择自杀。之后你又说,体面的结果不会发生,所以你依旧只会选择自杀。」 「所以,我很清楚,你会怎么做。」 「只是承认,我和你的相遇本身,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错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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