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(第2/2页)
进门。 身旁几人还在绞尽脑汁地说着宽慰的话,嗓音不大,在裴青璋听来,却觉格外聒噪。 他恹恹抬眼,却无意瞥见一抹黛紫的身影,娉婷立于清冷雪色之中。 今日女眷众多,却极少有人与江馥宁穿同色衣裙。是以,裴青璋一眼便认出了她。 黛紫虽美,却是最挑人的。 与雪色相衬,愈显美人风韵。 裴青璋眸色微深,以前在侯府时,他从未见她穿过这样的颜色,如今嫁了那姓谢的小白脸,倒肯费心思打扮了。 心口无端有些窒闷,许是方才饮多了酒的缘故。 裴青璋沉沉呼出一口气,才缓过来几分,便见那小白脸竟牵起了江馥宁的手,她面露羞赧,朝他盈盈一笑,清明风雪将两人亲密背影勾勒得格外分明,如若那不是他的夫人,他或许也会随口称赞一句,真是一对才子佳人,檀郎谢女。 裴青璋眼底冷戾骤现,指节一寸寸捏过,咯吱作响。 他不在乎什么颜面名声,更不在乎江馥宁为何改嫁,他只知道江馥宁曾与他三拜高堂,洞房花烛,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,是他的女人。 他无法容忍他的女人,他的东西,被旁人肆无忌惮地占有。 一直不曾出声的张咏瞧见裴青璋的脸色,连忙摆手示意其余几人噤声,他小心翼翼地循着裴青璋的视线望过去,心头顿时咯噔一下,慌忙收回视线垂下脑袋,大气都不敢出。 张咏跟随裴青璋多年,对他的脾气秉性自是了如指掌,自家主子那般眼神,像极了在猎场上盯着一头逃窜多时的小鹿,欲将它生吞活剥,再细细地吞吃入腹。 他隐约猜到裴青璋心中所想,只得硬着头皮小声提醒:“王爷,您、您莫忘了,夫人她、她已经嫁给了谢公子……” 话音将落,便见男人轻扯唇角,冷冷一声嗤笑。 嫁了旁人又如何? 她本来就是他的。也只能是他的。 他抬手将张咏唤至身边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 张咏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,然而他并不敢违逆裴青璋的命令,只得应了声是,汗流浃背地退下了。 * 从清云殿到皇宫正门,路本不长,却因落了雪,不得不格外仔细着些。 走了快两刻钟,总算出了宫门,江馥宁正欲登上马车,突然跑过来一个侍从模样的人,气喘吁吁地叫住了谢云徊。 “谢公子,徐司业有要事与您相商,正在平福茶楼等您,还请您移步一叙。” 似是怕他拒绝,那侍从又恭敬道,“谢公子放心,徐司业说,不会耽搁您太多功夫,至多只一刻钟便够了。” 徐司业徐闻道与谢云徊同在国子监任职,两人年纪相仿,于诗词之道上又颇为合得来,是以私交甚密。 他喜好风雅,兴至之时,经常在雨雪天邀谢云徊去茶楼赏景作诗。听得是徐司业相邀,谢云徊自然不疑有他,心道定是徐司业又从哪儿得来了什么古籍孤本,急着与他炫耀,左右那平福茶楼离此处不过几步之遥,于是便点头答应下来,又对江馥宁叮嘱道:“阿宁,外头冷,你先在车里等我,别染了寒气。” 江馥宁弯眸:“嗯,夫君慢些,不急的。” 眼下时辰尚早,她也不想太早回府,今日许氏瞧她不痛快,等她回去,定然又要把她叫去数落一番。 目送着谢云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,她拢了拢怀中温热的手炉,心里琢磨着得空时该给谢云徊新裁一身冬衣才是,他冬日极少出门,今日赴宴穿的那身衣袍还是前岁在胧春阁定做的。她绣工不好,自打嫁给他,还从未亲手给他做过衣裳呢。 而且,做绣活还有一样好处,便是能凝聚心神。正好省得她整日忧思烦虑…… 江馥宁一面想着,一面掀开车帘一角,俯身钻进了车中。 却不想,木榻上竟坐着个男人。 他身形健壮,肩宽腿长,轻而易举便占据了大半空间,只留给她一点可怜的、堪堪呼吸的余地。 江馥宁心口骤然狂跳,颤颤抬起一双惊惧的眸子,玄铁面具遮住男人半边脸孔,饶是如此,她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。 巨大的惊骇令她浑身发抖,险些要稳不住身子,这可是谢家的马车,外头还有好些随行的侍卫,长街上更是人来人往,裴青璋他、他怎么敢…… 光线昏昧,衬得男人眼中冷意愈发阴寒。 他俯下身来,带着薄茧的指腹捏住她小巧白皙的下颌,一寸寸用力捏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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