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(第1/2页)
然而比死更可怕的,是季逍“啪”地放下了茶盏,向他走来。 迟镜忙不迭手脚并用地往里爬,张口便喊:“你要干什么!星游你冷静,我错了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!你、你不要过来,我要叫了!!!” 一通乱喊,把身为长辈的尊严丢到了九霄云外。 是的,迟镜对这位首席大弟子的感情,已经从愧疚地依赖,转为了害怕地依赖。以前谢陵不在,就得听季逍的,现在谢陵死了,更是不得不听季逍的。 年轻俊美的青年站在床边,单膝压上榻沿。他挑起红纱帐,神情漠然至极,无声地盯着师尊遗孀。 迟镜嘴上说着喊人,实则心里清楚,偌大的续缘峰就他们两个。他害得季逍蹉跎百年,如果季逍要报复他,那真是叫天天不应、叫地地不灵。 迟镜抱着被子呜呜咽咽:“星、星游……我不是故意的,我鬼迷心窍!谢陵刚死,我脑子坏了,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计较……我、我以后一年付二百两逆旅费……三三三百两也行啊!” 季逍却如石像,目光沉沉,注视着他。 室内本就黑暗,青年的轮廓好像能把迟镜覆盖,唯眼底的微光不减,往昔清明如水,今夜锋芒如剑。 在这样的视线笼罩下,迟镜觉得自己跟案板上垂死扑棱的大尾巴鱼没区别。 他意识到交涉无望,六神无主片刻,破罐子破摔:“算了。你爱怎样怎样吧,别打脸就行。出气之后,记得给我点药啊!” 季逍:“……” 季逍一时顿住,问:“你说什么?” “难道你要打脸?”迟镜倒吸一口冷气,“不太好吧!要是被人看见我变成猪头,你也没法交代啊!” 季逍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 季逍神色变幻,迟镜终于发觉,自己的理解貌似出现了偏差。他顿感欣喜,以为孽徒良知尚存,于是放松戒备,向前挪了挪道:“星游,能不动手,是再好不过的。你要是实在生气,可以用其他方式惩罚我呀。不一定非要打架,对不对?” 季逍微微笑道:“比如?” 迟镜道:“嗯,明天夜宵减半?” 季逍不语,迟镜叹道:“不吃也行,我以后会节省用度的……” 话未说完,垂眸看他的青年便似耐心告罄,忽然俯身。 黑暗中有热源靠近,迟镜尚沉浸在节衣缩食的忧伤中,完全不知道躲。等他反应过来时,已有柔软微凉的物事贴上唇角,停留片刻之后,才稍稍离开。 咫尺之距,青年浓长的眼睫根根分明,倒映在深潭似的眸里。 他亲完仿佛心情回暖了,就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,温声命令:“继续。” 迟镜:“……” 许久之后,一声惨叫划破了续缘峰的夜空。 此声凄厉,余音久久不绝,在连绵雪山间回荡,似要把整座一人境震上三震。 暖阁里,迟镜“啪”地捂住嘴角,目瞪口呆。 他简直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事,更不敢相信,眼前人做了刚才的事后,居然还这样游刃有余、一如寻常、泰然自若地……看着他! 迟镜抖着手指向季逍,一字一顿,颤声质问道:“星游,你断袖?!” 季逍面不改色,甚至顺从地垂下头。 他的额心正好碰到迟镜指尖,迟镜触电般缩起手,季逍却不以为意地承认道:“嗯。耳濡目染,言传身教。” “……什么跟什么啊!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掉书袋了好吗?!” 迟镜把两只手都捂在嘴上,刚才被亲的地方好像被鹅绒轻轻拂过,激起一瞬间的痒,之后是无穷尽的烫。 他的天灵盖要竖起来了——赋闲多年的脑子一朝受到冲击,亡夫的唯一传人竟是断袖,还断到了他这个遗孀头上! 迟镜磕磕绊绊地问:“你、你是因为谢陵和我断的?” 季逍说:“也许只因为您吧。” “不要推卸责任啊!”迟镜没细思他话中深意,一听锅只扣给自己,忙摆起手来,“你还年轻,不能这样草率决定的。谢陵和我是少数,其实修真界都看不起我!你马上要开境了,前途不可限量,怎么能……” 听见他口中说出“修真界都看不起我”,季逍微不可见地一蹙眉。但他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淡淡地问:“为何师尊能,我不能。” 迟镜张了张口,说:“你就算能断袖,也不能……不该……” “不该肖想您,对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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