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(第2/2页)
塞北。段移遂同意解蛊,但不能彻底清除,只能令蛊虫蛰伏。往后每一个月圆之夜,他都要和小镜见面,压制蛊虫的效力。” 良久无人答言,常情一摊手道:“你此时再消沉自弃,他也看不见。不如振作起来,想出对策,留到他醒了,哭天抢地都无妨。总是人前冷漠,背后关心,有什么用?” 季逍哑声道:“怎么解蛊。” “带小镜去段移那儿。总之,知道了蛊的作用,已好办许多。小镜迟迟不醒,盖因他的躯壳承受不住段移所受刑罚。我命医修对段移施治,待他好转,小镜便能醒了。” 常情将烛台放在冰芯一角,说:“段移供出了蛊的名字,‘玲珑骰子’。所谓‘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君知否’,他还称小镜为命定之人……啊,总觉得哪里奇怪。怎么说呢,有一股断袖的气息。季仙友,流年不利,祸不单行,小镜的烂桃花挺多啊。” 季逍:“……” 季逍似乎想反驳什么,最终眼一闭,不予置评。 鲛烛离开常情的手,迅速结霜。 仅剩冰芯和湖底的灵石照明,散发着幽蓝的光晕。 迟镜的面容被冷光侵染,好像最后的温度也散去了。季逍指尖微颤,欲用灵力点火,却只打出几粒火星。 常情道:“悠着点吧。若是出了什么事,传出去可不好听。” 季逍置若罔闻,硬是将鲛烛重新点燃了。火光微弱,为迟镜泛蓝的眉目涂上一抹昏黄,勉强冲淡了不祥之气。 常情的目光落在他二人身上,见季逍的半截小臂尽被薄霜覆盖,迟镜却只有睫毛上缀了几枚雪花,知道劝不动,索性随他。 女修临走时,季逍忽然开口:“为什么沾衣欲湿蛊对如师尊无用,玲珑骰子却能起效?” “你竟不知?……小镜天生灵体,蛊虫一旦上身,就会被他经脉中游荡的剑气所伤。不过玲珑骰子,是段移用生魂而非心血养成的,伤魂魄而非肉身,剑气无法驱除。” 季逍皱眉道:“灵体?那不是谣诼么。” “灵体种类几多,若说炉鼎,自是传谣。不过,小迟的真身非人也,乃是谢陵生前,亲口所言。” 季逍:“……” 季逍问:“他的真身,是什么?” “剑灵。” 常情顿了顿,说,“仙剑生灵,万年无一。先有剑仙,再有仙剑,终成剑灵。只是我很奇怪,谢陵的本命剑乃是青琅息燧,不知小镜从何而来。此事机密,望你我之外,暂无第三人知晓。小镜少年心性,晚些再告诉他也无妨。” 季逍却想到了其他层面,寒声道:“天下皆当如师尊是炉鼎,多年来轻慢于他。” 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宁当守瓦,勿露玉质。”常情说,“可惜我那位师兄啊,不曾多言半句。小镜此前如何,往后又如何,只能看他自个儿的造化了。” 季逍道:“师尊怎么突然告知此事?宗主必不会无故探询罢。” “季仙友果真敏锐。诚然,谢陵对其身死,早有预料。”常情轻轻一瞥迟镜,说,“他将小镜的真身告诉我,实为托孤。我答应他,会护小镜一世周全。若非如此,岂须顾忌玲珑骰子?” 段移毒倒了大半座金乌山,足够他被千刀万剐。可他现在和迟镜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,倒令人投鼠忌器了。 不得不说,段移挑了根绝佳的救命稻草。 季逍道:“师尊竟然将他托付给你。” 常情好笑道:“我是他师妹。论代为看顾遗孀这件事,确实比他的徒弟更顺理成章吧?等小镜醒了,送他去射日台见段移。” 季逍冷冷道:“你对如师尊,果然不是真心关怀。想必师尊对你另有付出,才得你允下此诺。” 常情置之不理,继续说:“燕山郡的天还没亮。玲珑骰子缓解后,记得让小镜回续缘峰。师兄他不放心就不放晴,也是令人头疼。” 女修将一枚木盒置于冰芯床头,最后道:“聚灵丹,可恢复三成灵力。不服用的话,修为必定受损。当情圣也要有个限度,季仙友,回见。” — 待迟镜醒转,不知过去了多久。 他头痛欲裂,好半晌,才意识到不止脑袋疼。 胸腹、手臂、双腿,随着他的复苏,感知一点点延伸,所至之处,无不传来剧痛。 这还不是最初的感受,而是身体被迫适应后,淡化了数天的结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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