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(第1/2页)
“恨吧。” 远远的,传来青年平静中难得温柔的声音,“您可以放心地恨我一辈子。” — 射日台,论其在金乌山的地位,与银汉山的摘星崖相仿。 此地既用于审讯罪人,也用于淬炼兵刃,常年煞气萦绕。 听其名字,应该位于一座参天高峰上,实则不然,射日台建在谷底,地堑纵横,隐约可见地心的熔浆翻滚,喷吐热浪。 迟镜本想先回续缘峰,跟谢陵报个平安。 但季逍很反感相思骰子,不由分说把他载到了射日台,还说这种蛊不尽快缓解的话,会让人肠穿肚烂、变成行尸一具。 迟镜不信,可是没有和他争辩。 因为前不久在石窟里发生的事,两人不尴不尬了一路。 御剑的时候,迟镜都没让季逍抱着。他强忍腿软,站在青年身前,踩着他的剑柄。 幸好,迟镜适应得很快。也可能是心不在焉,他脑子里还翻来覆去地回响着季逍的话。 季逍倒是恢复了冷静,把常情所言复述了一遍。 但他只说迟镜以后每个月都要见段移,既没讲谢陵托孤,也没告诉他,其实他是剑灵。 迟镜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。 在他印象里,段移都被切成臊子了,居然还活着。 可他刚想问,记起自己还在赌气,又重重地哼一声,假装不在意。 季逍说:“射日台到了。” 两人落地,穿过葳蕤的枝叶,热浪扑面。绿水青山一改,取而代之的是广阔焦土。 崇山峻岭中,藏着极深的裂谷。从边缘俯瞰下去,层层岗哨林立,无不是低矮塔楼。 细看才能发现,所有建筑都嵌进了地底。无数平台由铁索升降,载着金乌山弟子上下,以及庞大的器械进出。 “咚,咚,咚!” 突然,鼓点般的巨响从地堑深处传来,一声一声,沉沉地撼人心弦。 迟镜头回听见射日台打铁的动静,故意把季逍挤开,走在他前面。 邻近的岗哨发现二人,两名金乌山弟子一手持剑、一手持盾,从天而降。他们全副披挂,整个人裹在铁桶似的铠甲里,只露出眼睛和耳朵。 厚实的盾牌像城墙一般,拦住去路。 迟镜完全被罩在阴影里,正不知打什么招呼好,两个金乌山弟子各让一步,露出了岗哨大门。 一阵凉风从背后拂过,迟镜回头,见季逍出示了一枚令牌。 令牌上刻着“常”字,是宗主的信物。他们畅通无阻地进了岗哨,大厅别无他物,唯有一口十人合抱的巨井,镇在当中。 滚烫的风从井底涌出,空气都有些扭曲。 迟镜伸手进袖子,想把自己的小扇子摸出来。不过,季逍画了一记“三秋符”,按在他肩头。 清爽的凉意游遍四肢百骸,霎时冲散了酷暑。 迟镜犹豫再三,还是憋出了一句“谢谢”。 他探头往井里看,恰在这时,一阵“吱吱嘎嘎”的响声由远及近。枢纽运作,链锁转动,一座木笼冒了上来。 几名金乌山弟子鱼贯而出,经过迟镜身旁。 他们有的灰头土脸,冠服褴褛,似乎在淬剑时出了意外;有的专心琢磨着什么,目不斜视,抱着图纸匆匆独行。 木笼空了,迟镜试探着往里一步,见季逍压着一处扳手,立即钻进去站好。季逍把扳手松开,缓缓转动到底,木笼开始下降。 迟镜看着这一切,目不转睛。要不是当着季逍面,还拉不下脸,他定已发出惊奇的“哇哦”声了。 经过短暂的黑暗,视野豁然开朗。两座地下城池映入眼帘,如画卷徐徐铺开。 说是“城池”,因为放眼望去,楼阁鳞次栉比;说有“两座”,因为一片建筑挂在穹顶,可供住宿,一片建筑坐落地底,尽是工坊。 上下二城交相辉映,同镜像般。 不仅如此,还有一条熔浆河汩汩流过,不停地涌动喷发着。金红色光芒照亮地下,也照亮了沿岸的铸剑槽。金乌山弟子在其间穿梭协作,秩序井然。 “嘭呲”一声,淬剑的白汽腾起两人高。 迟镜瞧得新奇,不知不觉就双手握着栏杆,探出了半个脑袋。忽然,季逍把他的衣领往后一提,下一刻,另一座木笼呼啸而过,差点蹭了迟镜一鼻子灰。 铁索纵横交错,吊着木笼移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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