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(第2/2页)
偶尔停下来栖息,但把气喘匀后,他又能如燕乘风,扶摇而上。 终于,故人花的香味萦于鼻尖。迟镜再一借力,红花萤火涌入眼帘。 满目是古艳花色,流萤似星河覆面,他忍不住放声呼喊:“谢陵!我回来啦——” 第65章 林花深红谢了匆匆3 几乎在话音落地之瞬, 玄衣身影便浮现在花海中。 夜色未央,映衬无风自动的剑修道袍,浅墨深黑, 依旧如画笔勾勒。 青年沉静的眉目稍显动容,无言地凝视着远归人。迟镜笑容灿烂,飞奔过去,扑进他的怀中。 熟悉的清气拂来,凝霜冻雪。冷则冷矣,心头却熨帖至极。 迟镜把脸埋在谢陵胸前, 满头碎发被风吹蓬, 像是什么撒欢的小型动物, 挤着谢陵乱蹭一气。 青年胸膛宽阔,使他安心。迟镜胡闹了好一会儿才仰起头,乖乖唤道:“谢陵。” 见他消停下来, 一双臂膀将他拥住。广袖遮风, 温柔地环护着他, 但从肩背传来的微微收紧的力道, 泄露了眼前人不输于他的思念。 “我在。” 道君任他上下其手, 不在意自己规整到有些刻板的黑衣被揉皱弄乱。 迟镜则后知后觉,感到不好意思, 悄悄地觑他神色, 对上青年静寂的黑眸, 立刻垂下眼整理他的衣襟,假装知礼。 谢陵把他拦腰抱起,走向花深处。 温泉仍白雾袅袅,水声潺潺,迟镜想到要宽衣了, 不由得脸色通红,把头埋进谢陵的颈侧。 他以为谢陵会和之前一样,与他小别重逢,必定要做些卿卿我我之事。思及此,少年人难免心猿意马,手脚都放得不是地方。 被抱着步入温泉,迟镜没准备好,有些紧张,不禁面红耳热。忐忑之下又藏着少许期待,或许他也惦记道侣许久了。 迟镜本来打了一肚子腹稿,现下全无用武之地。浓情蜜意当头,他不得不把话憋在肚子里,免得煞了良辰美景。 出乎意料的是,谢陵只为他褪至中衣,便陪他坐在池里。迟镜见他没进行下一步,不知怎的,短暂的费解过后,冒出几分惊喜。 他们之间,床笫之事固然和乐,但渐生出更多的可行之事、可言之语,亦令迟镜心旌摇曳。 谢陵道:“孤身在外,辛苦阿迟了。” 他一句话打开了迟镜的话匣子。少年笑眼弯弯,顿时开始倾诉秘境里的奇人异事。 比如梦谒十方阁的飞天奏乐大船,树林里跑跑跳跳像兔子、逮住后却是人参的精怪,还有镜面般光滑的峭壁,以及水底遍布翡翠、水面宝光粼粼的湖泊…… 迟镜曾肩负重担,被未卜的前途压着,以至于沿途见到无数美景,都只能默默记住,无暇细看,更无暇与人感叹。 时至今日,他终于能一股脑地说出来,手舞足蹈、声情并茂,双眼亮晶晶好似放光,还差点滑了一跤,幸好被谢陵接住。 青年神情沉敛,静静地聆听。他仙姿隽永,以前总显得清冷无烟火气,是高高在上的神像。现在被少年叽喳个不停的话语牵动心绪,神像化去泥胎、脱离木塑,真真活了过来。 直到迟镜口干舌燥,忘记了说到哪儿。 他瞥了一眼上游泉水,寻思着掬一捧来润喉不打紧,结果被谢陵看穿,将他抱起。千百滴水珠飞离,只消片刻,迟镜的身上便已干爽,不知是道君的什么把戏。 两人穿过白雾,参天古桐出现在视野中。 一段时间未见,树根形成的天然床榻换了更厚实的枕席。方圆数丈地内,皆铺着松软织物。 枝干垂下轻纱,形成帐幔,在月下如梦似幻。最惊艳的是浓绿叶间,挂着上百盏琉璃小灯,若隐若现,灯里的鲛烛长明不灭。 迟镜跳下地,脚掌触感柔软。他仰望着满头灯火,想到是他不在续缘峰时,谢陵一盏盏亲自挂的,忍不住冲他笑:“我不回来,都没个人跟你说话,是不是很无聊呀?” 谢陵安静片刻,道:“过去百年,我时时离家,原来阿迟是此般滋味。” 迟镜愣道:“我?我还好啦……燕山郡都被我玩遍了。” “百年光阴,囿于一山一城,终归受限。”谢陵的眉眼间浮现了一丝惘然,说,“如今你我的境地倒转。我困在方寸,才略略体会阿迟日复一日,所受的空寂之苦。我尚能潜心于灵台,借冥想虚掷岁月,阿迟此前的千千万万日夜,是否枯燥无味更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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