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(第1/2页)
谢十七离他更近,就站在他面前。 却不知为何,两人仿佛隔得遥远。谢十七与迟镜当中,无形的夜色变成了真切的纱,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眼底的神色。 谢十七轻声问:“为什么不想继续了?师尊。” 他这道称呼,让迟镜勉强把他和谢陵区分开,道:“因为他不要我爱他,要我爱别人……” 谢十七没看季逍,问:“他要你爱的,是师兄吗?” 迟镜艰难地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因为谢陵没有强迫他接受季逍,甚至根本没管他会怎么想,只是在暗中布局,引导季逍对他的感情逐渐出格。 当然,在见证了季逍灵台里的记忆后,迟镜发现这人弥足深陷得太快,几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对劲了——所以他摇头也摇得不太顺畅。 季逍见缝插针,淡淡地说:“我爱上师尊是我自己的事。要多谢那位的成全,但究竟爱与不爱,只我自己说了算。” “星游!”迟镜小声叫道,叫了一声有没力气反驳,说,“你先别添乱了行不行……” 谢十七沉默良久,道:“所以,是他——是我伤害了师尊。” 一句话把迟镜好不容易作出的区分抹平了。少年一愣,望着近在咫尺的黑衣青年,很想摇摇头说“没有”。但他也不知道,自己想说的到底是“没有”,还是“没事的”。 现在想来,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,久得像发生在上辈子。 季逍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,把人带离了后院。 他们的住处只有大小两间房,大的发生点什么所有人都能听到,小的则给了挽香。 于是两人走个不停,一直出了馆舍,然后走过长得像没有尽头的回廊,往客栈深处去。 迟镜知道季逍生气了,也知道季逍气什么——他发现了迟镜根本没斩断对谢陵的一切,包括感情,包括思念。 就算是因谢陵而扭曲的那点恨意,从迟镜浅薄的思绪、苍白的理解里,能拿出来的最深的恨意,也被他这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日复一日地淡忘了。 在燕山郡上演人生百态爱恨情仇的戏台上,这种人被称为“贱货”。 迟镜的心抽痛,想起了看戏的人们怎么骂这种角色:记吃不记打,被卖了还帮人数钱,狠不下心,硬不下脸,不配获得任何人的真心,因为他才是最没有心的那个。 少年不敢想下去,走得跌跌撞撞。因为季逍这次没有迁就他的步伐,大步流星。 迟镜几次差点摔倒,却不敢说,只能胆战心惊地跟在后面,任他拽着自己走。 终于,他们穿过客栈的园林,来到僻静无人处。 月亮出来了,小得不像银盘,而像一粒玉珠,渺远地钻在云层上,或许是天空流的一滴泪。 但就这么点大的月亮,这么少的泪水,竟泻下了满修真界的清辉。今夜望月的人不知其数,而皎洁的月华照亮了所有人的脸,万般情绪都无所遁形。 季逍始终一言不发,没有回头。 他克制着怒意,与无来由的怨恨。一旦回头,恐怕就会酿下无法挽回的恶果。伤人的话他说得已经太多,为之所做的弥补和赎罪也似泥沙难填江河。但在真相揭开的这一刻,好像除了两败俱伤,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阖上心中伤痕。 顶多阖上,没法愈合。 等到了安静的地方,吹了足够久的风,季逍才缓缓地转过身,看向他身后踉跄了一路的少年。 其实在路上时,季逍的心底一直隐藏着一丝幻想——如果迟镜摔倒就好了。那样他就有了一个借口,咽下这口气,假装事情没有发生,只是沉默地送少年回去。 可是迟镜努力地跟到了这里。 季逍已经松手,两人中隔着一尺月光。他们都被照得褪色了,人影、面庞,变成画上的线条。季逍是刻出来的版画,刀削斧剁,凌厉的直线入木三分。迟镜则是还在渲染的笔墨,那一根根细而柔和的线在抖,在颤,在不停地渲染,是他在哭。 迟镜整张脸都皱了,哭得发不出声音。他没有一点办法,心已经被剖开给眼前人看了,他想藏的都被亮出来。是,他没有忘记谢陵,他只是口口声声地说要恨他。但恨是什么?到底是什么?他连爱都一知半解,去哪里学会恨呢? 一滴滴晶莹的水珠,划过面颊。 好像白玉从顶端融化,落下半凝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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