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(第2/2页)
年港台豪门剧的风格:千层蛋糕一样的水晶灯,欧洲宫廷风的蓝色油蜡皮沙发,灰色天然大理石瓷砖地板,墙壁上也铺着花纹繁复冗杂的壁纸。 还有花,哪里都有花,走几步就是一只巨大的釉彩花瓶,栽种着唇瓣造型的红魔帝,或者淡粉色的娇艳的梦香兰,我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,生怕碰到这些比我还高十几公分的名贵植物。 但是他的母亲,非常奇怪的,与这一切有着强烈得无法忽视的违和感,给我们开门的时候她对我很淡地笑了一下,说:“你好呀,长这么大了。”之后就转身上楼了,看都没看她儿子一眼。 我从身后匆匆看一眼她笔挺的背影,留着刘胡兰头,白衬衣外套了一件姜黄色的毛背心,底下是军绿色的灯芯绒裤子,我觉得她这个形象应该出现在部队大院或者四合院,而不是这里。 而且那一天也不只有我一个客人,我跟着秦皖到二楼的时候看见黄色大理石餐桌边坐了一男一女,都三十岁不到的样子。 女孩低着头,被长发遮住脸,穿了件oversize的灰色圆领毛衣,男孩衣着笔挺,比屋里所有人都正式,皮肤白,眉眼也清俊,看了秦皖一眼,转头在女孩耳边低语一句就起身往外走了,经过我们时冲秦皖点点头,恭敬地轻声说“你好”,看我时神色稍微放松一点,露出笑容,“你好。”说完就下楼了。 “去里面坐着。”秦皖的手在我背上轻放一下,中和了他阴沉得像乌云一样的脸色。 我按他说的坐到餐桌最里面,靠着窗,白色纱帘不停拂过我的胳膊肘。 等坐下了,我才发现这屋里还有一个男人,隐没在花丛、老式留声机和米开朗基罗的雕像之中,双手抱胸在看墙上的油画,等秦皖坐下了,他才转过身朝我们走来,这么一看大概五十几岁,穿普普通通的黑毛衣,牛仔裤,脸色也不好看,但总得来说不卑不亢。 那圆餐桌很大,我感觉比我们宿舍都大,所以那男人坐得离我们很远,而秦皖的母亲在年轻男孩离开后就坐在了金蒂身边。 “说得怎么样了?”秦皖先开口,说了普通话,抽了几张纸,擦他面前的桌子。 那男人用手掌在脖子上撸了几下,无奈地笑着,想了很久才说:“这种事情……慢慢说嘛,金蒂和哲政也不是小孩儿了,你这么强把人家拆开,大家心里都接受不了。”他很快看我一眼,“也太难看。” 我知道秦皖为什么不说上海话了,因为这个男人有很重的北方口音,他极力克制,但普通话还是不太标准。 “还慢慢说啊?”秦皖笑一下,“是不是要等我当舅舅了再说?”他把纸扔一边,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:“那是不是太迟了?” 他说完靠在椅背上,屋里寂静无声,像没有人一样,他沉默几秒,继续说:“林主任,我不太明白啊,这么简单的几句话就这么难讲吗?我忙,你们医院也不闲吧?现在好不容易把人凑齐了,你把该讲的给你侄子讲清楚了,以后大家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难道不好吗?这些话要是从我嘴里说出来,那才是真正的难看。” 姓林的男人,我不敢看他的脸,那是像土一样的颜色,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,耳朵却听着他的话:“哲政这孩子挺好的。” 太无力了。 他似乎也意识到这句话的无力,很慢地补了一句:“而且医生以后发展前景还是不错的。” “啊。”秦皖点点头,笑着说:“这我不否认,但你前面说的那一句我不敢苟同,人是会变的,林主任,爱啊,情啊,风一吹就没了。” 话已至此,秦皖再没往下说的意思,我听到姓林的男人哑着嗓子低低地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之后是椅子拖动的声音,他说:“各位再会啊。” 我听着他脚步走远,转头看窗外,而窗外的一幕也没放过我。 那个年轻人仰着脖子站在楼下的寒风中,眼睛在我们一张一张脸上看过来,看过秦皖,看过我,看过秦皖的母亲,最后停在金蒂的脸上。 他看了很久,不知道在想什么,风吹得衣领翻飞,像在嘲笑他竭力维持的体面,鼻子和眼窝都通红,看见姓林的男人下去了,他眼睛亮了一下,笑了,往前迎过去,但就像秦皖说的,那笑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 “哭好了伐?”等林姓叔侄都走了,秦皖突然开口,切换成了上海话。 a href="https://.海棠书屋./zuozhe/pwb.html" title="吃栗子的喵哥"target="_blank">吃栗子的喵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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