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(第2/2页)
的小脸掰了起来,轻飘飘的问:“你知不知道,按照大周的律法,奴隶敢偷东西的话,是要把你这不听话的狗爪子直接剁了的?” 温慈墨深邃地瞳仁里,隐隐泛了一丝水雾,小脸煞白,看上去确实是被吓到了,他颤颤巍巍地拽住燕文公的衣角,期期艾艾地说:“奴不懂什么大周国法,奴只知道,奴是先生的。求先生动家法,您……想怎么罚都行。” 燕文公闻言,倨傲一笑,把温慈墨直接从地上抽起来揽到了怀里:“听见了吗徐平?这是孤的私奴,就算是要罚,也得是孤亲自来。” 徐平:“……是。” - 内室,燕文公轻捻着手指,还在回味着指尖的触感,看着眼前忙里忙完帮自己换衣服的小奴隶,不咸不淡地表示:“怎么回事,说说吧。” 徐平罗里吧嗦地说了那么多,庄引鹤一个字都不信。不说别的,就单单是他内室的多宝阁上,摆着的奇珍都不知道有多少。温慈墨连这些东西都看不上眼,怎么可能给自己寻刺激,千里迢迢地跑去偷徐平的那个劳什子的和田玉私印。 温慈墨闻言,先是伺候着燕文公换了衣服,这才拿出了自己藏好的册子。 燕文公翻开看了看,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:“阿七,过来跪下。” 温慈墨微愣,但还是驯服地跪在了燕文公身前。 燕文公略翻了翻册子,发现没什么新奇的东西,就合上扔在了桌上。他右手轻敲着桌面,左手支着下巴,阴晴不定地看着身前跪的板正的小奴隶。 半刻钟后,燕文公沉声问:“掖庭里是哪个狗奴才活得不耐烦了,居然敢教你识字的?” 第12章 前朝出过这么一桩事,一个在先皇身边伺候了十几年的奴隶,最后才被人发现居然是个识字的。这原也不打紧,可这奴隶最后差点篡改了继位的诏书。先皇震怒,掖庭里一大串的脑袋落了地,江充这才被提了上来顶缺。 因为这件事,风借火势,宫中也对下人来了一次大清洗。虽说也有党同伐异的意思在里面,但是那么多奴隶的血浇下去,到底是把这个决不能触碰的红线给定死了。 也是自从那时候开始,江充把掖庭所有奴隶都筛了一遍,宁可错杀也不放过,以至于有一段时间,连皇家都出现了人手短缺的情况。因而就是连根本接触不到掖庭的民间,都用“不好好读书,你跟掖庭里的奴隶有什么区别”这样的话来对幼童耳提面命。 那时候温慈墨虽然还没出生,但是江充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,这么重的刑罚下去,总该让他警醒一二,那温慈墨这个‘例外’,就很值得推敲了。 “大约是三年前,掖庭来了个很奇怪的奴隶。”温慈墨跪的端正,不敢有丝毫隐瞒,“他年纪颇大,近而立之年才被罚到内庭。没有哪个凤子龙孙会要这般年老的奴隶,所以这事就很蹊跷。至于名字……这种对奴隶无用的东西,他自然也是没有的。但是掖庭的掌教们惯会磋磨人,便总是给人起些难听的诨名去消磨人的意志。那人每每受刑之时,奴听他们叫那人为……‘状元郎’。” 燕文公听完也不搭腔,只是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。 庄引鹤印象深刻,三年前,京城出了一桩大案,主犯就是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。 古往今来,但凡能连中三元的人,不论功绩,青史里高低都得给他题上一笔。且但凡有这个才学的人,自然也不可能庸碌一生,往往到了最后,连中三元总会成为他们波澜壮阔的一生中最不起眼的一个注脚。 可这人是个例外。 燕文公见过那人,他及第的那年才二十四岁,正值人生当中最好的时节。他在那样的年纪就已经站上了金銮殿,卓尔不群,傲视群雄,谈笑间嘲尽当下正鹬蚌相争的两党,仿佛什么东西都遮不住他的眼。 而彼时,庄引鹤刚刚残废。 两人……云泥之别。 庄引鹤于同年袭爵,他像是一条蜷缩在沼泽中的毒蛇,跟着方修诚在暗中搅弄风云,在波诡云谲的京都给自己挣出来了半刻得以喘息的时间。 可是,他厌弃那个自己。 老公爷教他安身立命,手把手将他调教的骑射双绝,如若泉下有知,以庄引鹤如今的德行,能把他老人家气活过来。 所以袭爵后的庄引鹤几乎从不出门,他不想做这个残废了的燕文公。 可那日状元郎游街,林叔自己都觉得纳闷,终日闷在府里的庄引鹤居然说要出去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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