旌捷if线:几度春秋同风雨,数点霜露共芳华 (第6/10页)
“我答应过你,不会不告而别。”他看着她捧着茶杯的纤细手指,喉结滚了滚,“今日……还不走。” 江捷捧着那杯温水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。她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苍白、却释然的浅笑。 她没有追问他哪天走,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今天不走。她只是双手捧着杯子,安安静静地喝水。 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转过身走向门边。在推开门的那一刻,他停下脚步,背对着她,低声说了一句:“我去让小二送些清淡的早膳上来。” 门被轻轻合上。 江捷坐在床沿,看着重新闭合的房门,眼底终于又控制不住发热,但这一次,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 而门外,宋还旌靠在走廊的墙壁上,缓缓闭上了眼睛,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他原以为自己只要心肠够硬,就能干脆利落地挥剑斩断这段不该有的孽缘。 可直到今天早晨他才发现,当江捷真的松开手,不再试图留他的时候,他自己那双脚,竟然像生了根一样,再也迈不出离开她的半步。 清晨的客栈大堂里,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包子刚端上桌,气氛却诡异。 旁观的叁人组敏锐地察觉到了江捷的不对劲。她虽然极力掩饰,但那双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疲倦的神色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得偿所愿的人该有的样子。 顾妙灵给李文渊使了个眼色,两人便找了个借口,将江捷拉到了客栈后院僻静的角落,小七也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了过来。 “怎么回事?”顾妙灵微微蹙眉,盯着江捷的眼睛,“昨晚不顺利?” 江捷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块青砖,沉默了半晌,才轻声却清晰地说:“我决定放他走了。” 此话一出,院子里瞬间陷入了死寂。 李文渊、顾妙灵都难得地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。他们费尽心思布的局,把那块硬骨头都逼得无路可退了,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说要放人? “我不同意!” 小七第一个炸了毛,直接跳起来大声叫道,“我不同意!我哥跟我加起来一定打得过他,我们帮你把他关起来!找条最粗的铁链子拴着!” 李文渊目光闪烁了一下。他看着自家妹妹,摸了摸下巴,眼神里分明有点跃跃欲试。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,伸手按住了小七的肩膀,将这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镇压了下来。 四人之间又陷入了一阵难捱的沉默。只有秋风卷起落叶,在墙角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 过了一会儿,李文渊忽然打破了沉默。他没有去劝江捷收回成命,反而话锋一转,语气闲适地问道:“江捷,你有没有想过,在这城内买座院子?” 江捷正沉浸在即将离别的酸涩中,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,有些茫然地抬起头:“在这里?” “不错。”李文渊慢条斯理地分析道,“这里气候宜人,水土养人,离平江城不过几天的车程。标王既然不许宋还旌踏入平江城,咱们总得有个自己的落脚处。找处闹中取静的地方,院子要够大,既能让你开辟几块药田种种草药,又能让我们这几个人住得宽敞。日后你若是想回去看望父母,骑快马也不过两叁日的事,岂不两全其美?” 江捷原本空落落的心,被他描绘的这幅美好的前景拉回了些许。 她想了想,顺着他的思路点了点头:“这里确实不错,以前采药时常来,我对此处也还算熟悉。” 顾妙灵看了李文渊一眼,虽然摸不清这只老狐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还是不动声色地附和道:“我也觉得甚好。既然要在潦森长住,总不能天天住在这客栈里。” 李文渊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,极其干脆地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和两锭沉甸甸的银子,“啪”地一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,大言不惭地宣布:“买院子的钱算我一份。不过,我和小七要第一个选房间,必须是朝南、采光最好的房间。” 顾妙灵见状,立刻转身回了房,没一会儿便拿了一个绣花的钱袋出来,将自己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也全都倒在了桌上:“我出这一份。我第二个选,我要离药房最近的那间。” 看着桌上的银两,江捷只勉强牵了牵嘴角,点了点头,将钱收拢起来。她满脑子都是宋还旌要离开的事,实在没有像他们那样高涨的挑房子的兴致。 “你们看中哪里便定哪里吧,我去前面看看……” 江捷勉强交代了一句,便神不守舍地转身离开了后院。 直到确认江捷的背影完全消失在回廊拐角,顾妙灵才转过头,狐疑地盯着李文渊:“怎么突然说起买房子的事?” 江捷离开,李文渊看着桌上那些被江捷拿走的银两,淡淡一笑,“她那种直来直去的性子,不懂得如何留人。但以退为进,误打误撞,未尝不是好办法。只要她钱用完之后……” 他顿了顿,狭长的眼眸里闪过精光,“宋还旌自然就会去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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